30年的經典四簧

四簧口簧琴是世界口簧琴中特殊的型制,目前也只發現於臺灣原住民太魯閣族、賽德克族及泰雅族的文化之中,太魯閣族人稱之為lubug balay,文字表意為真正的口簧琴,但真意為最普遍最受大家喜歡的口簧琴(口述自Hayu牧師)。四簧的音樂表現性因著多簧而豐富地發展,四支簧片的音高被太魯閣族定義成Re, Mi, Sol, La這樣的音程分佈 (在此以西方樂理來類比,但非絕對),這也是太魯閣族傳統歌謠的音調。四簧能夠演奏出所有太魯閣族的傳統歌謠,無怪乎被稱為lubug balay.

SkTadaw Rulung(已故李清山)耆老的口簧琴是我製作口簧琴生涯中重要的轉淚點。第1次見到SkTadaw的琴是在1999年大二時,當時我的口簧琴製程及工序是師承於Yawi Noming江明清牧師,當原住民音樂文教基金會的Panay Mulu老師將SkTadaw的琴拿給我看時,我感到非常地驚豔,雖然大體的型製差不多,但有非常多的細節卻不一樣,這些細節忠實地呈現了SkTadaw製作口簧琴的身心靈的純熟技藝。透過Panay老師的介紹,很難想像他老人家的只有一把刀、一支自製的刀具、小鎚子及剪刀,工具與現在的相比起來是非常粗糙的。即便如此,他卻能比我們現在工具精細、鋒利且多樣的條件下,做出好上百倍的作品。

Panay老師將SkTadaw的作品(竹簧、單簧、雙簧、四簧及五簧)表框掛於基金會的牆上,自從那次的相遇,往後只要有去基金會,我就會請求Panay將作品拿出來借我參考,我也記錄起SkTadaw的作品樣式及規格,也會問了Panay老師一些她田野中的記錄,根據這些資料,我開始仿作,雖然未得到他的真傳,但幾個重要的關鍵步驟(綁繩孔、簧片固定平台、簧片固定法)卻模仿的還不錯。

SkTadaw的口簧琴,是我認為口簧琴界精品中的精品,我一直很想收集他的作品,但無奈他老人家早已仙逝,而且作品也被收購一空,心中滿是遺憾。就在2019年9月7日,我帶著Hunghung去拜訪Hayu牧師,他也是SkTadaw的學徒之一,有親眼見過並記錄SkTadaw製作口簧,他有跟收購了不少老人家的口簧琴。這一天,我們三人分享彼此的口簧琴,聊了近4個小時,就在我們離去前,Hayu牧師主動提議我們彼此交換口簧,他特地上樓拿口簧,下來時直說我拿了我師傅SkTadaw的四簧跟你們交換,我不隨便換口簧琴,因為你們都對口簧琴很有心,我很樂意跟你換這個珍貴的四簧。我和Hunghung當下又驚又喜接下如此珍貴的禮物。Hayu牧師說,這一批琴是他老人家親手製作的,大約有30年的歷史了,我一直保存下來,因為這真的很珍貴。你們回去只要稍加整理、把生銹的部份弄掉就可以吹奏了。

我何其有幸可以獲得一把SkTadaw Rulung(已故李清山)耆老親手製作的Lubug Balay/spat (4簧口簧琴)。塵封30餘年的Spat,原本不能唱歌,經過一翻細心的整理後,她終於醒來了,內心的激動,不能自己。
真心感謝Hayu牧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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